刚刚过去的28岁生日还是和过去几年的生日一样,平平常常但也感到幸福。即使我从小就不太想把生日太当作一回事——部分是因为内向的性格让我抵触被太多目光关注而往往刻意回避这一天,但是当我拥有朋友的祝福的时候,却还是如此感动和感谢,尤其是我曾经的恋人- 现在的妻子 - 这是我们法律上成为夫妻后第一个生日-在我的身边一如既往的支持和照顾我并且给我惊喜。
这个生日特别的地方却是碰巧与2个人有过谈话:一个可能对我今后3-5年产生影响,另一个则对我更长期的人生有着激励。
第一个是伦敦office的一个manager (就是曾一度抱怨和我工作很难相处的那个)给我做review, 却没想到成了一次非常坦诚和对彼此都有帮助的谈话。设置了45分钟的review 进行了1个小时多——她甚至推迟了和partner的meeting。我们谈到了工作中的每一个小问题,无论是文化上的还是习惯上的,尤其是上海和伦敦office的不同,伦敦人的民族文化习惯(她并不是英国人) 所导致的问题。惊讶于彼此的坦诚直接和对许多问题的看法相同,也印证了我对于伦敦office的很多的观点和看法是正确的。
但这场谈话对我最重要的帮助是,她给了我在关于人生态度的建议。 尽管这个建议我之前也有所意识到,但当她直接坦诚地告诉我时,我意识到现在确实是时候去做出改变了。因此我的回答也很坦诚:我会努力去尝试。但就我的性格而言,短期内可能不会有什么成效,但我依然很感谢她的坦诚,以及她愿意为了这个谈话所付出的时间。
第二个是严婷在UCL的老师Robinson。 再过10天 Robinson就要过78岁生日了,但依然精神矍铄,依然在教书。见到严婷他更是开心的不行,因为严婷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他反复念叨着说Ting is the best student in Development Planning Unit ever. Ting是DPU前所未有的第一个拿全A并获得distinction的学生。
事实上,6年来我无数次听严婷谈论起他,对他的一切经历我似乎早已熟悉:他早年在南美洲进行共产主义革命,并且建立左翼报纸Puro Chile,但1973年几乎所有成员遭到迫害,而他有幸逃出了智利,但终生不得回到祖国。
此后他来到中国延续共产主义理想,并且在70年代的当时加入中国共产党,供职于新华社、人民日报等。但是却在改革开放前因为政见不同而被剥夺了党籍并驱逐出境,最后颠沛流离以难民身份来到英国。英国当时是为了得到更多当时关于中国的情报,而之后又被军情六处怀疑和古巴的社会主义有瓜葛接受审讯。
Robinson说了不少关于他的故事,非常的有感染力。每当我们有对一些对生活的不解和困惑,他都能用自己的例子来引导我们。他说他妻子在智利当时生产孩子的时候,他穷到不得不借邻居的钱坐公车送去医院,从来不知道明天的收入会在哪里。之后流亡在巴拿马的时候,已经有4个孩子,30多岁拥有PHD学位,却回不了自己祖国,也没有任何稳定的经济收入——一度只得每天4点去郊外批发几袋苹果,天亮了再到城市中去叫卖,赚取差价来养家糊口。
到现在他也不太用手机,没有车,也不用信用卡。因为过去的身份,他并不能拥有学术界的头衔——也不在乎。尽管他并不稀罕于发表学术文章,却花着毕生心血积累并更新着一个免费的知识库:
http://www.rrojasdatabank.info/ 他想好好整理并且有人接手这个数据库,却苦于不懂技术 (如果有人愿意做,请务必和我联系)。
他的一生都用在了对于自己理想的共产主义的奋斗上,却只能困在英国,回不了他自己的故乡以及热爱的中国。但是直到今天他还在教授着关于发展经济学的课程,激励着一代代的年轻人为了改变这个世界的不公平,为了消灭资本主义的剥削和不平等而努力。
前些日子我好像还在思考和谈论逝去的青春,在他的面前这些感慨都变得那么的愚蠢和卑微。记得我们在5年前就曾经被激励着想去做一些能够为世界改变有所贡献的事情,而如今不知不觉已经过了5年。Robinson 依旧激励着我们:“You are young, you are intelligent, you should not waste it, to do something that can change the world."
Robinson 也和我们聊了历史。我们告诉他在土耳其的经历更激励了我们对读历史的兴趣,也悔于中国没有真正的历史教育,或者从小就没有发现历史是如此精彩。他建议我们一定要去把200年的近代史都去读完,才能更好地理解我们现在的世界。
回来的路上,Ting情绪有些低落, 毕业之后见了Robinson 三次,每次都不明缘由地如此。“ 我是不是正在逐渐变成Robinson 不喜欢的那种人?“ 她会这样问,会这样的害怕。其实我们都知道或者不知道一些答案。这些年,也许是比之前一些年更人模狗样一些,但是比起5年前的激情和理想,老去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年龄。
摘录一段Robinson 在他的数据库上纪念他的战友的文字来纪念我们逝去却依旧能够找回的梦想, 和即将逝去却不老的青春
”
On September 11, 1973 torturers and murderers in uniform assailed the building in which the daily Puro Chile had its offices, after it had been under intense attack by heavy machine-gun fire. Once inside the offices, the robbers in uniform destroyed furniture, the archives and the work of the journalists, to then throw all the debris onto one heap and set it alight. In this way, the torturers and murderers in uniform attempted to physically wipe-out the existence of Puro Chile from Chilean soil. They reduced our offices to pieces, but not our dream of social justice and a better future for mankind. ” http://www.purochile.rrojasdatabank.info/razonen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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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非常rewarding和快乐的生日。人生最寻常的快乐,也就是能够读些好书、去旅行,与有各种经历和感染力的人交流吧。只是在这个商业化的时代,尤其是在这个GDP增长最快的国家,太多都已经被遗忘。
90后的钟道然:
"人就一条命,几十年,你就拿着一条命换了一堆痛苦的学习,无趣的工作,挣了点儿钱就美滋滋的,然后猥琐地死去,和这世上无数人一样,这种生命有什么意义?一个人总要有个梦想,有个比“和其他人一样活着”更高尚点儿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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